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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龜老師|模型認輔

一個釦子可以是眼睛、餐盤、盾牌,也可以是一張唱片。當零件不再只有既定用途,孩子就有機會從「我只能照著做」走向「我想這樣做」。海龜老師所帶領的模型認輔,從來不是教一個標準成品,而是讓創作成為理解自己、理解他人的入口。

從想陪伴孩子開始,而不是從創業題目開始

海龜老師的大學背景是臨床心理,研究所則走進多元文化教育;他同時具備國小教師與輔導相關的專業訓練。這樣的組合看似跨領域,對他而言卻始終指向同一件事:當一個孩子遇到困難,最需要的往往不是被快速分類,而是有人願意在生活現場長時間理解他。他曾受一位從心理工作走進校園的前輩影響。前輩說,心理工作者一個下午能陪伴的孩子有限;若成為班級導師,卻能在每天的相處中看見更多細節。這句話讓他決定走進教育現場。

他不是因為不喜歡教室而離開教學,也不是把模型當成轉職後的商品。相反地,先做導師、再兼任輔導工作,讓他更清楚看見課本以外的需求:有些孩子不是不願意說,而是不知道怎麼說;有些孩子不是不會做,而是在被比較與被糾正之後,不敢再提出自己的想法。當班級裡只有答對與答錯的語言,很多重要的訊息會留在沉默裡。他開始思考,是否能找到一個讓孩子比較願意停下來、動手、交談,也能被大人耐心觀察的媒介。

研究所時期,他參與過讓大學專業回到社會現場的計畫。那時「社會實踐」尚未成為普遍語彙,團隊做的是很樸素的事情:協助不同領域的教師,把自己知道的事轉成可回饋社會的行動。當他問自己能做什麼,老師反問他兩個問題:你喜歡孩子嗎?你喜歡模型與手作嗎?如果兩件事都是真的,為什麼不把它們放在一起?這個提問後來成為他長期投入模型認輔的起點。

海龜老師的模型認輔作品與課程素材
模型認輔以大量可自由選擇、重組的素材,讓每位參與者從自己的想法開始。

模型認輔不是「做一個像的模型」

初次聽見「模型認輔」,很多人會立刻聯想到模型套件、樂高,或是一堂把零件組好再上色的手作課。海龜老師並不迴避這些聯想,因為它們確實都和動手創作有關;但他最想說明的是,模型認輔關心的焦點不同。套件式模型通常有預設圖面、步驟與終點,完成的好壞也容易被放在像不像、精不精緻、能不能參賽上判斷。模型認輔則從一開始就把終點留白:孩子可以選擇零件、決定如何連接、替作品命名,也可以重新調整它的意義。

這個差異看似只是教學設計,實際上改變了大人與孩子的相處方式。若課程唯一的任務是完成一架飛機,教師很自然會去糾正翅膀的位置、提醒顏色是否正確;若課程邀請孩子做出「想讓別人認識的角色」,大人要做的就會變成提問:你為什麼選這一個零件?它放在這裡想表達什麼?這個角色需要什麼幫助?問題不再急著把孩子導向答案,而是邀請孩子把原本模糊的感受慢慢具體化。

他刻意使用帶有紋理、造型與生活感的零件,而不只是一組中性的幾何積木。不是因為某種材料比較高級,而是因為物件本身可以成為對話的線索。一段看似像槍的零件,在某個孩子手上可能被說成望遠鏡:它幫助角色看見更遠的地方。當孩子能把原先帶有攻擊感的物件轉為探索世界的工具,重要的並不是大人替他下了正向結論,而是孩子自己重新說出了新的可能。作品不是診斷,也不是標準答案;它只是讓談話開始有了可以共同凝視的東西。

立體模型作品細節
同一個零件可以因為創作者的敘事而有不同用途;模型認輔重視這個賦予意義的歷程。

從平面到立體,讓想像遇見現實條件

幼兒園與學校裡不乏拼貼課,紙張、顏料與各式素材都能支持孩子創作。海龜老師選擇立體模型,並不是否定平面創作,而是看見立體帶來另一種學習:當一個角色要站起來、坐下來、拿起東西,孩子必須思考支撐、比例、空間、連接與順序。平面的構想要變成立體,會自然地把手部操作、空間感與問題解決拉進同一段過程裡。孩子會發現,不是想到什麼就立刻完成,而是需要試、拆、重來,再找出讓它站穩的方法。

這種限制並沒有削弱自由,反而讓自由變得可被經驗。孩子可能想做一位端著盤子的廚師,一顆圓釦子就變成餐盤;若他想做超級英雄,原本的圓釦子又可能成為盾牌;若他想做音樂家,它也可以變成唱片或控制盤。物件仍是同一個物件,意義卻跟著創作目的改變。孩子必須說明自己的選擇,也必須面對作品是否能被固定、如何被連接。這些小小的決定,讓「我想像」逐漸走向「我能做出來」。

課程裡會準備多樣的零件,也會邀請孩子從日常看見素材。釦子、珠子、紙片、舊物、不同質地的部件,都可能在新的情境裡被重新使用。海龜老師不希望孩子只把材料理解成老師發下來的工具,而是慢慢建立一種觀看能力:生活裡的東西不一定只有一種用途;看起來被限制的條件,也可能成為新的創作起點。這並不是鼓勵毫無邊界地亂做,而是在安全與適合的材料範圍裡,練習問自己還有沒有別的做法。

不急著評價,先把孩子真正的困難看清楚

海龜老師在教育現場累積的感受是,大人很容易先看見外顯問題:孩子坐不住、作品做得慢、不願意回答、和同學衝突。這些訊號當然值得被處理,但若只用表面現象定義孩子,常會錯過真正卡住他的事。也許他不是故意拖延,而是害怕做錯;也許他不是不合群,而是不知道怎麼開口;也許他看起來不在乎,其實是擔心自己的選擇又被否定。模型創作的時間比較長,作品也會持續變化,因此提供了看見這些細節的機會。

當孩子在挑零件、改造角色、安排場景時,陪伴者可以從旁觀察他如何做選擇、遇到失敗時怎麼反應、願不願意尋求幫助、如何描述自己在做的事情。這些觀察不能被簡化成標籤,更不能取代專業醫療或心理評估;它們的價值在於,讓老師或家長少一點先入為主,多一點與孩子一起理解的耐心。海龜老師反覆提到,模型認輔的「認」是認識的認,「輔」是輔導的輔。它希望建立的是認識,而不是評斷。

因此,課程最需要被調整的往往不是孩子,而是大人的回應習慣。看到作品時,大人常脫口而出「好像喔」、「這是什麼」、「怎麼做成這樣」。這些話不一定出於惡意,卻可能很快把創作拉回漂亮與不像的評分表。海龜老師更希望聽到的是「你想讓我先看哪一個部分」、「這裡為什麼要放這個」、「它接下來想做什麼」。提問不保證孩子立刻說出深刻答案,但它傳遞一個訊息:你的作品值得被好好聽完,你的想法不需要先通過別人的標準才有價值。

模型認輔課程成果
作品的外觀不是評分終點;更重要的是創作者如何說明它、修改它,以及陪伴者如何回應。

一個作品,也可以成為親子重新對話的桌面

模型認輔的對象以孩子為主,但海龜老師並不把家長排除在外。他曾設計親子共創活動,讓家長帶著童年熟悉的模型意象,孩子則帶著自己接觸的素材,一起完成一件立體作品。這個安排有趣的地方在於,兩代人往往都想把重要的東西放進去,卻不一定有足夠空間。當零件放不下、結構不穩、主題不一致時,親子就必須討論:誰的想法要先被保留?能不能找到兩邊都接受的連接方式?

他印象深刻的一件作品,是父親把自己童年的模型元素與孩子喜歡的角色結合在一起,同時保留可以拆換的設計。那不是單純的折衷,也不是大人把孩子的東西硬塞進自己的回憶,而是兩個人都理解了對方為什麼想留下這個部分。父親可以把珍惜的零件留下,孩子也能隨時換上自己的選擇。這個小小的結構,讓「傳承」不再像單向交付,而是一種可以商量、可以調整、也可以彼此保有的關係。

親子共創未必每一次都順利。家長可能習慣幫忙修正,孩子可能堅持自己的做法,兩邊甚至會因為一個零件的位置卡住。但正因為模型是看得見、摸得到的第三者,衝突不必只停留在抽象的「你都不懂我」。大家可以指著作品談:這個部件為什麼重要?如果拿掉會怎麼樣?有沒有別的材料?海龜老師所珍惜的,正是這些平常不容易被創造出來的談話時刻。

十四年裡,最難的是讓人理解它不是一堂「玩模型」的課

從二○一二年起投入至今,海龜老師已帶領模型認輔約十四年。這段時間裡,他訓練過教師與志工、辦過講座與培訓,也在不同場域調整課程長度:有些是完整學期、約十三到十四次的課程,有些則是讓學校或團體初步體驗的工作坊。他不把形式鎖死,因為每個場域的時間、孩子年齡、家長期待與資源條件都不同;但不論長短,核心始終是讓創作回到認識與對話,而不是只追求成品。

也因為這個核心不容易被一句話說完,他最常遇到的困難就是被快速歸類。有人以為這是樂高課、模型課、才藝課,或者只是讓孩子玩一玩。這些理解並非完全錯誤,卻容易把最關鍵的部分遮住:如果活動只剩下把零件裝好,就失去了孩子自己賦予意義、陪伴者理解孩子的空間。他不否認模型技術、手作能力與美感都能在課程裡被培養,但它們不是唯一目的,更不是用來篩選誰比較優秀的尺度。

他也看見另一層挑戰:許多大人已經很習慣用評價管理學習。當孩子把作品做得不像預想的角色,旁人可能急著說「這樣不對」;當孩子做得特別自由,旁人又擔心他沒有聚焦。海龜老師理解這些焦慮,因為教學現場確實需要秩序與引導;他想邀請的是,在秩序之外留下提問的餘地。孩子的自由不是放任,大人的引導也不必等於把所有答案先放好。真正困難的,是學會在兩者之間維持關係與信任。

模型認輔的材料與作品
模型認輔的課程可依場域調整,但不以統一成品作為唯一目標。

不同城市的孩子,帶著不同的生活經驗來創作

海龜老師是臺中人,在花蓮求學與工作多年,近年來到北部發展。移動對他而言不是單純的地理變化,而是不斷重新學習如何理解不同孩子。他觀察到,即使課程設計相同,不同地方的孩子面對素材、職業想像與表達方式,都會呈現不同樣貌。有些孩子接觸到的生活角色比較有限,作品會反映出他熟悉的世界;有些孩子資訊與資源很多,反而可能更快被既有答案框住,覺得釦子就只能是釦子。

這份觀察讓他避免把任何一種孩子當成「比較有想像力」或「比較需要被補足」。每個人的生活經驗都是創作的一部分。與其把外界的多元選項硬塞進作品,不如先理解孩子原本看得見什麼、在意什麼、害怕什麼,再陪他把視野往外推一點。對教育工作者來說,這也提醒我們:課程設計不能只有一份漂亮教案,還需要對眼前這群人的敏感度。相同的素材,在不同關係裡,會長出不同的故事。

來到新的城市後,他仍持續用課程認識場域。這份慢並不是缺乏企圖心,而是他不願意把十四年的經驗變成一套不必調整的公式。真正能被帶進下一個地方的,不只是材料箱與流程,而是願意再一次觀察、再一次提問的工作態度。這也是他從心理與教育背景帶來的底色:先看見人,再決定怎麼陪伴。

讓孩子成為自己,也讓陪伴者學會理解

海龜老師與團隊很重視的一句話是:讓每個孩子成就他,成為獨一無二的自己。這句話聽起來溫柔,但在現場其實非常具體。它意味著,孩子不必為了讓老師滿意而做出同一個角色,不必因為同學做得更快就放棄,也不必把自己的故事翻譯成唯一正確的版本。作品可以粗糙、可以改變、可以暫時沒有名字;重要的是,孩子逐漸知道自己可以做選擇,也能練習說明選擇。

同時,這個目標還有另一面。孩子的創作不會只停留在孩子身上,陪伴他的家長、教師與工作者,也需要在過程裡學習理解。若大人仍只把作品當成績效、才藝或可展示的成果,孩子很快會回到猜測大人想要什麼的狀態。模型認輔希望讓大人看見:與其急著判斷孩子的作品代表什麼,不如先問他希望別人怎麼看;與其急著修正,不如先確認自己是否真的聽懂。理解不是一次課就能完成的技能,卻可以從一次好問題開始。

這也是為什麼他不把模型認輔宣稱為萬用答案。孩子的需要各不相同,遇到醫療、心理健康或特殊教育等專業議題時,仍應由合格專業人員提供適當支持。模型認輔所能做的,是在教育與陪伴關係裡提供一種媒介:讓平常不容易說出口的事,有機會透過選材、組裝與敘事被慢慢靠近。它不是替誰下定論,而是讓理解有機會開始。

下一步:從一線教學走向師資培育與清楚的系統

談到未來,海龜老師沒有把目標放在無限增加自己的一線課程。他很誠實地說,教學需要大量時間、體力與備課;如果所有經驗都只留在自己手上,這套方法能接觸的人終究有限。因此,他開始把重心放在師資培育:訓練更多能理解核心精神的教師,讓他們在各自的場域裡帶課、回饋、再一起修正。這不只是擴張人數,而是把多年累積的判斷整理成可被學習、可被討論的方式。

他也清楚知道,系統化不等於把每一堂課複製成一模一樣的腳本。若模型認輔真正重視個別差異,師培本身就必須保留對場域的理解。未來可被建立的,或許是素材安全與課程準備的原則、提問與回應的練習、觀察紀錄的方式、何時需要轉介其他專業支持的界線,以及教師彼此回饋的機制;至於每一個孩子的作品如何發展,仍應留給現場關係去決定。制度的作用不是收緊創作,而是讓陪伴更穩定、更有倫理感。

三年後,他希望有更健全的培育制度,也希望更多人能一眼理解模型認輔究竟在做什麼:它可以是孩子探索自己的資源,也可以是教師與家長重新學習陪伴的工具。他暫時仍在摸索如何讓這件事被更清楚地看見,卻已經非常確定一個方向:學生永遠帶不完,而當更多人學會用不急著評價的方式陪伴,影響就不必只靠一位老師站在第一線。

海龜老師的模型認輔創作展示
從一線課程到師資培育,海龜老師希望讓更多人理解並運用模型認輔的精神。

一堂課真正完成的時刻,不在收拾材料以前

如果把模型認輔只看成一堂手作課,最容易忽略的往往是收尾。作品完成後,孩子需要有機會回頭看:這是誰?它正在做什麼?今天最想保留的地方是哪裡?有沒有哪一個部分原本做不到,後來找到方法了?這些問題不是口試,也不是要孩子講出漂亮的感言;它們是在幫創作留下脈絡。對有些孩子而言,說話很容易;對另一些孩子,指著某一個零件、替角色補上一句話,就已經是難得的表達。陪伴者要做的,是把不同速度都當成可以被尊重的速度。

作品也不一定要在一次活動裡定型。海龜老師認為,保留修改的可能很重要。孩子下次回來,可能覺得角色需要多一扇門、少一件盔甲,或者發現原本不敢碰的顏色其實想試試看。若大人急著把完成品拍照、展示、固定,作品就可能又變成另一種壓力;若允許它暫時未完成,孩子會學到一個很實際的經驗:改變想法不是失敗,重新選擇也不是把前一次努力推翻。這份對過程的尊重,正是課程不把成品當唯一成果的原因。

對班級或團體來說,收尾還可以成為彼此學習觀看的時刻。分享不必要求每個人都站上台,也不需要把作品排成競賽。可以請孩子選一個願意介紹的細節,也可以讓同伴練習問一個好奇而不帶評價的問題。當「這好不好看」慢慢被「你怎麼想到的」取代,團體裡會出現更安全的語言。這種語言不只適用於模型課,它同樣可以被帶回日常:當孩子講一件不成熟的想法、做出與眾不同的選擇時,大人能不能先理解,再決定是否需要引導。

讓創意有邊界,也讓陪伴有專業界線

自由創作常被誤解成「什麼都可以」,但海龜老師的實作並不是把材料丟到桌上就讓孩子自行發展。材料是否安全、工具是否適合年齡、活動空間能否讓孩子專心、帶領者是否有能力處理團體互動,都是需要先準備的事。自由要建立在可被承接的框架裡,孩子才敢放心嘗試。比如同樣是黏貼與組裝,年紀較小的孩子需要更清楚的操作示範與協助;年紀較大的孩子則可以被邀請思考結構與故事的複雜度。差異化不是把誰當成比較差,而是讓每個人都有可進入的起點。

同樣重要的是專業界線。創作過程可能讓孩子談到難過、衝突或家庭經驗,這些內容值得被溫柔接住,但不代表每一位帶領者都可以自行做診斷或處理高風險議題。對海龜老師而言,好的師資培育除了教素材、教提問,也要教人知道何時應該與家長溝通、何時需要連結學校輔導資源、何時應尋求合格心理或醫療專業協助。能夠承認自己的範圍,不會削弱課程價值,反而讓陪伴更可靠。

這份界線也幫助家長建立合理期待。模型認輔不是保證孩子變得更聽話、成績更好,或在一次活動後立刻解決所有情緒與人際問題。它提供的是一段可被觀察、可被對話的經驗:孩子如何選擇、如何合作、如何面對失敗、如何描述自己。當家長不再把活動當成快速修正工具,而願意把它當成理解孩子的窗口,課程才有可能在教室之外延續。真正的改變通常不是一個驚人的瞬間,而是家裡多了一次願意聽完的談話。

把「被看見」變成可以持續發生的日常

海龜老師對未來的想像,並不只是一個更大的課程品牌。他想建立的是一種能被不同場域使用的陪伴文化:教師在班級裡多問一個問題,家長在家中少給一個判斷,志工在活動中知道如何等待,孩子就可能多得到一點把自己說清楚的空間。這些改變很小,卻不是可有可無。許多孩子不是沒有想法,而是過去的經驗讓他們覺得說了也沒人懂,做了也會被糾正。一次被尊重的創作經驗,也許不能立刻改變全部,卻能讓他對下一次表達多一點信心。

因此,當模型認輔從一位老師的長期實作走向更多教師與場域,它最需要被複製的不是某一盒零件,而是工作者面對孩子的姿態。先看見,再命名;先理解,再引導;先承認差異,再討論共同規則。這些原則聽起來並不炫目,卻需要反覆練習。海龜老師十四年的路,正是在一次次作品、一次次提問與一次次關係裡,把這些原則做得更具體。模型只是媒介,而人願意重新看待自己與他人的能力,才是他希望留下的核心。

把一個零件重新命名,也是在練習重新看待自己

訪談裡最讓人停下來的一個畫面,是那個被重新命名的零件。原本看起來像武器的部件,在孩子的故事裡成了望遠鏡;它不再指向對抗,而是幫助角色看見更大的世界。這不是要把所有負面經驗粉飾成正面,也不是大人替孩子把故事改寫得比較好聽。它更像是一個邀請:當我們願意再看一次,原本以為只能如此的事,有沒有機會出現另一種理解?

模型認輔的可貴,或許就在於它不急著替孩子回答。它提供零件、時間與一位願意陪伴的大人,讓孩子從「這是什麼」開始,慢慢走到「這對我來說是什麼」。在這條路上,作品可能被拆掉、被重組、被改名;而孩子也能在一次次選擇裡,累積對自己的認識。對海龜老師來說,十四年來持續做的事從未脫離最初的願望:讓孩子被好好看見,讓陪伴者願意學習理解,並讓每一個人都有機會成為更接近自己的樣子。

「我們不是在問作品像不像,而是在陪孩子說:這個作品想讓我們看見什麼?」

本文依訪談逐字稿整理。文中「模型認輔」指以立體模型創作作為教育與陪伴的媒介;本文不構成醫療、心理治療或專業診斷建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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