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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凱棋正式肖像,身著深色西裝的半身人像

從校園創業走向照護科技的探索|迅暘股份有限公司 古凱棋

從校園競賽與團隊合作出發,古凱棋與迅暘股份有限公司嘗試把 AI 職能復健系統帶進更貼近照護現場的使用情境。

創業有時從一個很遠大的願景開始,有時則從一個在現場反覆看見、卻還沒有人好好處理的麻煩開始。對迅暘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創辦人古凱棋而言,走進照護科技並不是先替自己設定一個很大的標籤,而是在接觸社區與照護場域時,看見人力、時間與參與方式之間長期存在的落差。他所參與的團隊,正嘗試以 AI 職能復健系統為題目,讓科技能進入日常使用情境,而不是只停留在簡報或概念展示。

這篇訪談談的不是一個已經可以替所有人下結論的醫療方案,也不把任何技術描述成保證成果的捷徑。它更接近一位學生創業者與團隊,如何從競賽、認識夥伴、做出最小可行版本,到走進場域理解需求的過程。當照護人力吃緊、長者活動安排與專業支持都需要被妥善承接時,一套系統真正需要回答的,往往不是功能有多新,而是它能不能被現場理解、被安全使用,並成為人與人之間更好的協作工具。

從好奇創業開始,而不是急著替自己下定義

古凱棋談到創業時,首先說的不是成功或規模,而是好奇。他在校園裡逐漸接觸商業模擬、創新創業與金融科技等不同類型的競賽。對他而言,競賽不是一張用來裝飾履歷的證書,而是一種把想法放進限制裡檢驗的練習:要看見問題、提出假設、找到能合作的人,也要在有限時間內說明一件事為什麼值得被做。

這些過程讓他認識了不同背景的夥伴。有些人擅長技術,有些人能整理商業模式,有些人更熟悉現場的實務語言。當一群人開始把各自的能力放在同一個題目上,創業才不再只是「我想做什麼」,而開始變成「我們能不能一起處理一個真正存在的問題」。古凱棋把自己較多放在商業與場域理解的一端:先找出使用者是誰、他們的工作怎麼進行、現有流程卡在哪裡,再想像一個產品要如何被接受。

校園經驗也讓他更早看見創業的不確定。想法可以很快被說出來,真正困難的是把它做成可以反覆使用、能被理解、也有人願意一起承擔的事情。競賽有明確的截止日,現場服務卻沒有;簡報可以描述理想流程,但導入一個新系統時,使用者的習慣、設備條件、操作成本與信任關係都會一起出現。這些差異,讓他沒有把創業浪漫化,而是把它看成一段需要不斷驗證與調整的學習。

從比賽認識夥伴,再把問題帶進真實場域

團隊成員於創新創業競賽現場合影

在多次競賽與交流之後,團隊決定共同成立迅暘股份有限公司,並把注意力放在長者與照護相關的使用情境。他們並不是先從一項炫目的技術出發,再尋找可以套用的市場;相反地,題目的形成來自對照護現場的觀察:許多服務需要有人陪伴、引導與記錄,但第一線的人力並不總是充足,服務流程也常被時間與工作量切得很零碎。

古凱棋曾接觸關懷據點等場域,從中看到一個很具體的矛盾。長者需要持續而合適的活動安排,照護與服務人員也希望能把時間留給真正需要協助的人;然而每一位使用者的狀況不同,現場不能只靠一份制式流程就把問題處理完。若把所有事情都交給少數專業人員,工作負荷容易累積;若只追求效率,又可能忽略個別使用者需要被看見的部分。

於是,團隊把問題收斂為一個較務實的方向:能不能設計一套由 AI 提供互動引導、但仍保留現場人員與專業判斷的位置的系統?這也是 AI 職能復健系統被提出的背景。它不是要把照護或治療專業移出現場,而是嘗試把某些可被規劃、提示與記錄的流程整理出來,讓既有的人力可以更有條理地安排工作。

最小可行版本,不是縮小承諾,而是先理解限制

新創團隊常談最小可行產品,聽起來像是先做一個簡化版本、快速推到市場。古凱棋的理解更接近「先把不能假裝知道的事情承認出來」。在產品尚未完善的時候,團隊先以可操作的版本進入可能的使用場域,觀察現場對互動方式、設備、內容與協助流程的反應。這不是為了搶先宣告結果,而是讓設計能回到真實使用者身上。

他提到,早期驗證讓團隊意識到,照護科技最需要處理的往往不是單一功能,而是導入的細節。螢幕放在哪裡、操作提示是否足夠直覺、長者需要什麼樣的陪伴、現場人員要如何接手,甚至場域的時間安排,都會影響一套系統能不能真正被使用。這些問題不會在產品規格表裡自動消失,也不會因為冠上 AI 就得到答案。

因此,團隊沒有把早期版本的不足當成需要掩飾的事,而是把它當成下一輪調整的起點。對創業者而言,能願意承認限制,並不表示缺乏企圖心;反而代表知道哪些部分需要更多資料、更多合作與更多測試。對一個涉及照護與專業服務的題目來說,這樣的節奏尤其重要:系統可以被不斷改進,但使用者的感受、操作安全與專業界線都不能被跳過。

AI 職能復健系統的核心,是讓互動有可被理解的結構

迅暘股份有限公司所描述的 AI 職能復健系統,嘗試以裝置、鏡頭與互動引導,協助場域安排相關活動流程。使用情境可以想像成一個人在螢幕或平板前,依照畫面的提示完成設計好的互動;系統嘗試提供步驟、回饋與資料整理,而現場仍有人可以觀察、協助並在需要時介入。它的重點不在於把人變成被動接受指令的對象,而是希望讓活動與引導有更清楚的結構。

古凱棋也特別說明,團隊的想像並不是「沒有專業人員也可以照做」。在訪談裡,他提到團隊有職能治療相關專業夥伴,也持續思考如何讓系統設計貼近專業判斷。對外呈現時,這代表必須清楚區分系統能做的事與不能做的事:它可以是互動、提示、流程與資料整理的工具,但不應被寫成取代專業人員的結論,更不應在缺乏正式資料時宣稱醫療效果、臨床驗證或認證成果。

這種界線其實也是產品信任的一部分。照護科技真正需要的是長期合作,而不是一次吸睛的展示。當場域導入一項新工具,工作人員會關心自己要怎麼操作、長者會關心互動是否舒服、家屬會關心流程是否清楚,專業人員則會關心系統是否符合應有的判斷與安全原則。把這些問題放在一開始討論,雖然比宣傳更慢,卻能讓合作建立在比較真實的基礎上。

把人留在現場,才談得上真正的協作

青年於教室提案現場發表

談到照護場域,古凱棋多次回到「現場仍然需要人」這件事。即使有系統提供引導,也不是每一位長者都能完全獨自操作;有些人需要協助調整姿勢,有些人需要有人確認理解,有些人只是需要一段被鼓勵、被等待的時間。技術可以整理重複性的提示與流程,卻不能替代對個人狀態的關心。

這也讓團隊思考,系統應如何支援,而不是如何取代。若一位工作人員能在明確的流程下陪伴較多人進行活動,理論上就可能把更多時間留給需要個別關照的人;但這個可能性必須在真實場域裡持續驗證,不能被直接等同為人力節省或服務品質保證。對迅暘而言,真正值得處理的是人力調度與服務連續性,而不是用一個數字把所有照護關係簡化。

現場協作也意味著不同角色都應該有位置。專業人員提供判斷與內容方向;照護與服務人員協助日常使用;場域管理者規劃設備、時段與資源;使用者與家屬則提供最直接的回饋。系統若能成為共同語言的一部分,大家才知道正在做什麼、遇到問題該怎麼調整。這種設計思維,比起把 AI 描述成獨立運作的主角,更接近團隊想走的方向。

從單一場域驗證,到理解不同機構的需求

一項產品走進照護或社區場域時,不能假設每個地方都一樣。日照中心、社區據點、機構式照護環境與家庭的時間安排、設備條件、使用者組成與協作方式都不同。古凱棋認為,先從相對明確的場域需求開始,是讓產品可以被好好理解的方式。團隊需要知道誰是主要使用者、誰負責導入、誰在現場協助,也需要了解系統是否真的適合那個場域的節奏。

這種做法也提醒新創團隊:市場不是一個抽象名詞,而是一連串具體關係。當使用者說「不好操作」,背後可能是設備高度、字體大小、網路環境、流程節奏或操作說明的問題;當管理者說「不知道怎麼導入」,可能代表需要更清楚的培訓與服務方式。若只把回饋當成產品功能的好或壞,很容易錯過真正需要調整的地方。

團隊現階段的討論,也包含未來如何讓服務從機構走向更廣泛的使用情境。但走得更遠之前,仍需要先把基本問題回答好:在什麼條件下適合使用?誰應該協助?使用者需要怎樣的說明?資料如何被妥善處理?遇到不適合的情況時,系統與現場人員如何停止或轉介?這些問題不一定能在一篇訪談裡完全回答,卻是任何照護科技都必須持續面對的責任。

校園不是起點的限制,而是練習合作的地方

外界談學生創業時,常會先問資源夠不夠、經驗足不足。古凱棋的經驗顯示,校園的價值不只是提供一個身分,而是讓人有機會反覆練習合作、提問與重做。競賽讓他認識跨領域夥伴,也讓團隊學會在不同意見之間找到可執行的下一步。這些能力在真正創業後依然重要,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同時懂商業、技術、照護與營運。

他對創業的理解也因此比較務實。畢業不必然等於立刻擁有答案,創業也不等於只要有熱情就可以一路前進。更重要的是,能不能持續學習、找到願意一起工作的夥伴,並把每一次外部回饋轉成更清楚的選擇。當團隊願意把問題講清楚,才有機會找到對的專業、場域與資源。

對仍在校園裡想嘗試創業的人來說,這是一個值得參考的角度:不需要等到所有條件完美才開始,但也不該因為想開始就跳過驗證。可以先參與競賽、和不同背景的人合作、去看真實使用場景,再把一個模糊的想法收斂成可被討論的假設。創業的第一步未必是成立公司,而是學會分辨一個問題是否真的值得長期投入。

創業裡的商業思考,是讓價值能被持續承接

古凱棋在團隊中關注商業面的工作,並不只是計算價格或尋找客戶。對他而言,商業模式的意義,是確認一項服務是否能被長期維持。若一個產品只能靠短期補助或一次性的熱度前進,使用者再喜歡,也很難形成穩定的服務關係;若一個系統需要大量協助才能使用,卻沒有把導入與維護成本算進去,最後也可能把壓力留給第一線。

因此,團隊會從場域的日常流程來想像服務:誰需要先理解產品、誰負責安排、設備如何進入既有環境、使用後如何取得回饋。這些安排不只是銷售流程,而是產品是否真的尊重使用者的一部分。特別是與照護相關的題目,若只把人當成數據或使用量,便很容易失去一開始想改善生活的初衷。

商業思考也需要誠實面對還沒有答案的事。現階段的系統仍在發展,未來的服務範圍、合作模式與技術細節,都需要依正式資料與實際場域驗證持續調整。把這些不確定公開說清楚,並不是降低產品的價值,而是讓合作方知道團隊願意在什麼基礎上一起前進。對新創來說,信任不是把未來說得多滿,而是知道承諾應該落在哪裡。

科技真正的價值,是讓關係有更多被照顧的空間

在快速談論人工智慧的時代,很容易把問題都變成「能不能自動化」。但在照護場域裡,更值得問的是:自動化之後,人的時間會被用在哪裡?如果一套工具只讓流程變快,卻讓使用者感到更孤單或讓現場更難協作,它就不算真正解決了問題。古凱棋與團隊所嘗試的方向,正是希望把系統放在這個更完整的問題裡理解。

當提示、紀錄或部分互動可以被整理,工作人員也許能有更多空間回應個別狀況;當活動流程更容易被說明,使用者與家屬或許更能理解正在進行什麼;當專業內容與現場操作之間有共同的結構,團隊也更容易持續改善。這些都仍是需要驗證的可能性,而非可以預先保證的效果,但它們指出了照護科技值得努力的方向:不是取代關係,而是讓關係有更多被好好照顧的空間。

這同時要求團隊保持謙遜。每一個使用者的狀況不同,每一個場域的限制也不同;技術只能在被正確使用、被適度調整、被負責任地維護時,才可能產生價值。把人放在技術之前,並不會讓創新失去速度,反而能讓它知道該往哪裡走。

資料不是目的,而是下一次把服務做好的線索

只要談到 AI,就很容易把焦點放在演算法、辨識或大量資料上。然而在照護相關的場景裡,資料不應該被當成自動累積的副產品,更不該凌駕於使用者的感受與權益。對團隊而言,若系統會產生操作、互動或使用紀錄,真正重要的問題是:這些資訊要幫誰理解什麼?誰可以看到?如何被保存?又如何在需要時被說明與更正?

古凱棋在訪談中談到系統導入時,始終把場域放在比技術更前面的位置。這也意味著,任何資料整理都應服務於更清楚的現場協作,而不是把人簡化成一串可以被比較的數字。例如,若某個活動流程經常需要人工協助,團隊可以回頭檢視是提示方式不清楚、介面不易操作,還是使用情境原本就不適合;若使用者參與意願不高,也不該直接歸因於個人,而應重新理解內容、時間安排與陪伴方式是否合適。

這種使用資料的態度,需要在產品成長的每一個階段被持續檢視。技術團隊要確認設計與安全;場域端要理解操作與權限;使用者及家屬則應知道系統提供什麼、不提供什麼。當資訊處理被說清楚,資料才可能成為改善服務的線索,而不會變成讓人感到距離更遠的黑箱。對一個仍在發展中的新創來說,及早建立這種透明的習慣,比晚一步補上一句保證更有價值。

把需求說清楚,比急著擴張更重要

新創常被期待快速成長,但古凱棋談到的現場經驗,反而讓人看見另一種節奏:先找出一個需要被好好處理的場景,再決定服務應該如何延伸。照護場域並不是一個可以用單一標準複製的市場。不同單位的服務對象、工作人力、設備環境與合作方式都不同;同一套系統在不同地方使用,也需要不同的導入、說明與支持方式。

這使得「擴張」不應只是增加安裝數量或觸及更多使用者。真正需要被擴大的,是團隊理解場域的能力:能不能在導入前先聽懂對方的需求?能不能在發現不適合時誠實調整?能不能把已知的操作限制寫成清楚的說明,而不是把每個情境都包裝成成功案例?當團隊願意先把這些基礎打穩,未來若要走向更多合作或不同服務模式,才不會讓速度超過了可以承擔的責任。

古凱棋所重視的,也正是這種可被驗證的成長。他不把市場當成只需要說服的對象,而是把每一次接觸當成理解下一個版本的機會。對外來說,這種做法或許不如一串誇張的數據吸睛;但對真正參與導入的人而言,知道團隊願意聽、願意修正、願意說清楚限制,往往才是建立長期信任的開始。

當科技進入照護,最重要的是不搶走人的位置

許多關於 AI 的討論,都在追問它是否會取代某一種工作。放在照護現場,這樣的提問很容易漏掉一個關鍵:照護的價值從來不只由重複動作或行政流程組成。它也包括觀察、陪伴、安撫、即時判斷,以及知道什麼時候應該暫停、詢問或尋求專業協助。這些事情需要人,也需要關係。

因此,迅暘所探索的 AI 職能復健系統若要真正具有意義,必須被放在「支援」而不是「取代」的位置。系統可以協助建立較一致的互動流程,讓工作人員不必每一次都從零開始說明;它可以協助保留活動過程中的訊息,讓團隊有更完整的討論基礎;它也可以在適當的情境裡提供提示,幫助使用者理解下一步。可是,一旦遇到使用者狀態改變、需要個別關照或涉及專業判斷的情況,仍應由合適的人員負責。

這種分工不是技術的退讓,而是對現場更成熟的理解。只有當使用者知道身邊仍有人可以詢問、工作人員知道系統不是額外的負擔、專業者也知道自己的判斷被尊重,科技才有可能被真正接納。古凱棋與團隊所面對的,不只是如何做出一個可展示的產品,而是如何讓產品在真實關係中找到合適的位置。這條路不會因為加入 AI 就變得簡單,但也正因為不簡單,值得用更謹慎的方式走下去。

從一個問題開始,讓創業回到可以被驗證的下一步

回頭看古凱棋的路徑,從校園競賽、認識夥伴、成立公司到走進照護場域,並不是一段「有了好點子就一路成功」的故事。它更像是一連串對問題的回應:先承認人力與參與上的難處,再設計可以被試用的版本;先聽見現場回饋,再調整技術與服務;先把專業邊界說清楚,再討論系統能如何協作。

迅暘股份有限公司與 AI 職能復健系統仍在發展的路上。這條路會需要更多正式資料、更多場域合作與更多專業檢視,也需要團隊持續把使用條件、資料處理與對外說法講得更清楚。但正因為如此,這個故事值得被記錄:它提醒我們,創業不只是在市場裡找到一個機會,也是在一個需要被改善的現場裡,願意把問題拆開、把人放回中心,並用可以被驗證的方式走出下一步。

對古凱棋而言,從校園走向創業,真正帶走的或許不是某一場競賽的結果,而是一種持續面對未知的能力。當技術、商業與照護需要一起被理解時,沒有一個人可以獨自完成所有答案;但只要團隊願意長期學習、尊重專業並留下調整的空間,原本遙遠的構想,就有機會慢慢變成更貼近真實生活的服務。

這份探索也讓「創業」回到它最平實的意義:不是急著證明自己比誰更快,而是在每一次選擇裡,願意先理解人、再理解場域,最後才決定技術應該怎麼被使用。當這個順序被守住,創新才可能不只是一個新名詞,而是能被共同討論、逐步驗證,並對生活帶來更好選擇的開始。這也是團隊願意持續把每一次現場回饋化為下一步調整、反覆修正並謹慎前行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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